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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六十岁那年,向法院起诉了我。
不要钱,只要求我定期回去探望。
我让律师全权代理,我没去开庭。
材料我准备得很齐全。
十多年的转账记录,九万的缴费单,爸妈当年在家族群里说的那些话......
法官最后没有支持妈妈的诉求。
判决书写得明明白白:
【被告长期在外地生活,与原告之间因家庭情感纠葛存在较深矛盾。
鉴于原告尚有一女共同生活,可履行日常照护之责,被告应承担的赡养义务可通过经济供养方式履行。
据此,对原告要求被告定期探望的诉讼请求,本院不予支持。】
那之后,我按照判决里关于赡养的建议,每月给妈妈打一笔生活费。
电话微信我没再拉黑,让他们如果生病了就去看,医药费我会转一半。
几年过去,妈妈磨平了棱角。
她不再虚张声势,老老实实地表达对我的需要和想念。
只是我现在,不会为此心软了。
妈妈会借着我打生活费和医药费时,给我多发一些消息。
【收到,谢谢宝贝女儿。】
【你妹妹工资低,花销大,拿不出钱来。但你放心,剩下一半我们拿存款抵着,不会多问你要。】
【梦晴,今年过年回来一趟,一家子过个团圆年好吗?】
除了正事,别的我都不回复。
后来,我从堂妹那里断断续续听到一些话。
逢年过节时,妈妈总会和亲戚们絮叨我的好,数落妹妹的不是。
次数多了,妹妹也不回家了,但妈妈好像不在乎她了。
每次过节,都只感叹:“要是晴晴在,就完美了。”
妈妈六十六岁那年,再次进了。
心衰,送进去的时候,人已经不太清醒了。
我接到爸爸的电话,立马请假买机票。
第二天早上妈妈醒了,对护士说的第一句话就是:
“我要见大女儿。”
可我才刚下飞机。
爸爸问护士:“那我去看看?”
护士问了妈妈后,出来对爸爸摇头。
“她说,大女儿没来,谁也不见了。”
“她有些累,还要睡会儿。”
我赶到医院的时候,妈妈再次陷入昏迷,医生在进行抢救。
妈妈中途睁开过一次眼睛。
看见我时,手颤抖了一下,又闭上了。
当天下午,妈妈被宣告死亡。
直到妈妈被送到了殡仪馆,妹妹才回来。
“干嘛啊?隔三差五就生病,还说要不行了?我看她又是故意找我麻烦......”
我一耳光扇过去。
“齐梦欣,妈妈去世了。”
妹妹捂着脸,怔怔地瞪大眼睛。
无论如何,她生我养我,最后妈妈的葬礼,我一手操办,风风火火送她离开。